荒诞的自由

hddzy

1心里的阴影

那一刻,我永生不忘。师兄在闪光里倒下。我的目光涣散,有些麻木的看着自己向前伸着的手。

“是我杀了他。”我用自己听不见的声音重复着这句话。我听见世界轰然倒塌。

师傅从后面对我说:杀手,无情!

后来,我时常会看到无数的闪光迎面扑来,他的影子在明灭间乍隐乍现。我想走进那些闪光,让它们碎裂我的身体。可后来发现我还要继续活着。

2自由的代价

你不怕淋雨?一天,一个人撑开纸伞罩住我,他玄色的袍子漫出青草味。

他拿起我的手。如果我手里有刀,我一定杀了他。 我没有,只是看他。

他把伞柄放进我的手里。然后走开。背影冷冷。脚落地,水汽蒸腾,地干了。好强的内功!

师傅说,就是他,和你一起去拿那颗稀世的宝物。谁阻挡你,就杀掉他。

你们,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。如果是你,你可以自由。

3男人的软肋

为什么冒险,他问。自由。我答。

他说,他是为钱,讨个老婆。

想作凡人的杀手会死得很快。 我想,却没有说。

师傅说,他瞎,但聪明,你要杀他很难,不过,也很简单,记住,你是个女人。我想师傅说得没错,他只是个想作凡人的男人。

我坐船,头晕,吐了,他给我一碗白米粥。说,昨天淋雨今天病。

他探我的额头,说,你哭了?他的手抹过我眼睛和鼻梁也抹干我的眼泪。他的手很大,很暖。我握住它,按到我的脸颊。他说,嗯,我知道你的样子了。

到镇上,雨在下。干戚背着我,我握着伞,泥浆沾满袍子。他的头发,散开,蓬乱如草。我把呼吸呼道他的脸颊上。他很久都没说话,我们一起听着雨,听着脚踩在泥浆里的声音。干戚突然开口说,他想过干净的生活。拿到珠子,他就回东瀛,做凡人。我心里一声笑,心想他现在一定再癔想背上背的是自己的老婆。

想起:师兄也曾想与世无争,说要带我往西边去,一个没人的地方。

我的心就痛了起来,雨漫天迎面,若一道道的闪光,我想起了师兄在我面前倒下。伞从手里滑落。

他说,你病得很重。你喊他的名字。可你的师兄不会为此醒转,他已经死了。

4回忆师兄

原来干戚也知道我的师兄,可这世上有谁不知道他呢,他那样非凡。曾经我以为我会嫁他,可我杀了他。

我站在那四面巨大的铜镜中间,飞刀离手,就有无数白花花的影子和数不清的我。

我对他一笑,他接我的刀。很多次,我想看清他的脸,可他飘忽如鬼魅,我不知道怎么才抓得住他的衣角。他拍拍我的肩,可余温尚未回味他便离我远了。刀撞镜上,声音清脆。我一甩袖,刀鱼贯而出,四散飞去,光叠影错,那闪光中的一道最后滑过他的脖子,他没有对我说话,不过一个悲伤的表情,眼神模糊。

他死了,我想说我不是故意,可我没有说,不是故意?那是什么,我,会杀了他。

5计划之中

我虚弱不堪。他拍我的肩膀。我把头靠到他肩上,用手环住他。我只知道,这个叫干戚的人还没有爱上我,他是那么的无动于衷,那让我怎么才能杀了他。

看见破庙里有几只孤独的老鼠。我的目光追着它们,想,如果我还有力气的话,一定用飞刀杀了它们。

他突然说:你像一只我养过的猫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里面是一片灰障。他是个瞎子,可是真的很聪明。

我对那只猫很好,可它咬伤了我。

后来呢,我问。

它走丢了。我一直都在找它。

我点头,笑了。因为他没有拍死一只咬伤自己的猫,预感告诉我,我可以赢了!

早晨,我给他梳褐色的乱发,他突然用左手握住我的左手。久久没有松开。我又一次笑了。这一次我仿佛已经看见我拿到珠子,干戚就躺倒我的身边,一地血水。

我一直以为我可以为爱情放弃一切,可原来我更爱自己。

6杀死干戚

干戚说,跟我走吧。没有自由,我们可以自由的一起死。

可我没有点头。

我知道等我老了,我会悲伤着品味我的自由。但总比没有的好!

我们最后成功了,干戚扔下手中的火把,那个让我们流血的机关重置的大殿顿成火海。

是时候了,我毫不犹豫的出手,可干戚抓住了我的手。我忘记了,瞎子的听觉很好。况且,干戚应该早就洞悉了我。只是我一直不敢相信而已。

他用刀抵住我,我没有哀求,我只是觉得累了,天在我的头上旋转,烟把干戚的脸熏得很模糊,我马上可以解脱,原来死亡除了恐惧还可以让人休息。

干戚问,你真的想要我死吗!

我没有说话。

他把宽大的手放到我的脸上,说,你这辈子欠我的。下一世,你要还我。我听见了血从喉咙里倾泄的声音。

我对着他的尸体发了很长时间的呆。

我第一次想知道,我只不过是个自私又残酷的女人,为什么爱我。

7最后的自由

师傅跟一个东瀛的武士在对弈。我摊开手掌,让他们看我手里的珠子。

师傅朗声大笑,好,你帮我赢了一个局,我赌女杀手会更优秀。我恨透了自己和师傅,可我什么也没有说。

你跟他走吧,师傅指了指东瀛武士。

我茫然的摇头,自由呢!师傅指了指不远处的悬崖。说,你也可以选择那。

人们苦苦在世间追寻自由,殊不知天上人间地下都没有自由。

我没有纵身而跃下的勇气,我跟着东瀛人走。

他问我,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师傅赌,输掉了什么!

什么?

我,退隐江湖,娶你为妻。

可是如果我没有了刀剑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他把身子一歪,掉到海里。

我终于获得了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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